第(2/3)页 可眼下这特区一天一个模样,昨天还是荒山坡,今天就推成了大马路,老地址早就对不上号了。 后头二号车上的二嘎子跳下车跑过来,吐着舌头直扇风:“我的老天爷,这都过了八月十五了,广东咋还比咱们那儿三伏天都热?哥,咱们在车上啃了六天干巴大饼,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。前头路边有家挂着烤鸭子的大饭馆,要不咱们先歇脚吃顿热乎饭,顺便跟当地人打听打听路?” 赵山河顺着二嘎子手指的方向看去。 只见路口右侧的芭蕉树下,立着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,门楣上挂着“新安烧腊茶楼”的招牌,门前正好有一大片垫了碎石子的空地。 此时正值晌午十二点,茶楼一楼的明档大玻璃橱窗后头,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排刚出炉的烧鹅、蜜汁叉烧和脆皮烧肉,枣红色的鹅皮油亮亮的,正顺着铁钩往下滴答着琥珀色的油珠。 别说二嘎子了,连头车里的老孙头和大牛瞧见那一排油汪汪的烧腊,喉结都跟着上下滚动了两下。 “行,跑了六天六夜,大伙儿都辛苦了。” 赵山河把纸条揣回兜里,痛快地一挥手:“先把车停去茶楼前头的空地上,咱们吃饱喝足了再去找金老板!” 六台深绿色的平头重卡依次驶入碎石空地,一字排开停稳。 茶楼里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、穿花衬衫配木屐的广东老头。 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如同坦克进村般的轰鸣声,老头儿吓了一跳,连忙趿拉着木屐跑出门外张望。 等看清这六台足有两层楼高、挂着东北牌照的钢铁巨兽,再看看从车上跳下来的十二个身高马大的北方壮汉,老掌柜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。 “老板,做买卖呢?我们十二个人,给找两张大桌子!”赵山河迈步走进茶楼。 屋里头顶吊着四把呼呼转动的铁叶大吊扇,凉爽的风吹散了不少暑气。 老掌柜回过神来,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广式普通话招呼道:“做!当然做啦!各位北方来的大佬快请坐,喝点咩野茶?” “大佬?” 跟在后头的二嘎子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乐了。 他在老家不是让人叫嘎子就是叫小同志,这还是头一回听人拿南边的腔调管自己叫大佬。 他感觉这称呼听着既有些别扭,心里头又莫名地受用,连胸脯都不由自主地挺高了两分。 大马金刀地往圆桌旁一坐,二嘎子靠着椅背大手一挥:“老板,我听不懂你那咩呀羊呀的茶!这天气太热了,先给我们搬两箱冰镇汽水上来解解渴!” “好嘞!冰镇广氏菠萝啤同维他奶,马上到!” 伙计手脚极其麻利,很快拎上来两塑料箱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黄色铁皮罐装菠萝啤,外加几笼刚出锅的早茶点心。 二嘎子还是头一回见这种拉环式的易拉罐,学着邻桌客人的样子刺啦一声拉开拉环,仰脖灌了一大口。 冰凉酸甜、带着浓郁菠萝果香的泡沫顺着嗓子眼滑下去,激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:“嘿!这广东汽水真够味儿,里头还有股啤酒香呢!” 大牛则拿筷子夹起竹笼里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扔进嘴里,三口两口咽下去,瞪着牛眼赞叹道:“山河哥,这广东饺子皮儿是透明的,里头包着整只大虾仁,鲜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!就是一笼才四个,俺这一口一个,实在不过瘾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