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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到这儿，金万福放下货单，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山河：“山河，如果你在老家林场那边有稳当的关系，能长期弄出这种特等板材，你们这车队倒是一个顶好的发财路子啊！”

    他伸出两只胖手在茶海上方一合，语气里满是振奋：“你想想看，别的运输队跑长途都是单程拉货、半程放空，顶多赚个辛苦油钱。要是咱们把这条线长期定下来，你们南下的时候满载东北硬木过来卖给香港买家，返程的时候再装满我库房里的紧俏港货拉回北方分销。一去一回两头吃肉，半点空车都不跑，这买卖要是转起来，简直比抢钱还快！”

    赵山河心里也跟着一动。原本他调这批红松和水曲柳，只是为了贴补车队三千多里路南下的油钱和人工，没想到特区和香港对东北硬木的胃口这么大。

    “林场那边我有铁打的熟人，只要这边吃得下，每个月批出几百立方好木头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笑着点了点头，当即顺着这个路数往下接：“既然金老板看得上，那咱们往后就把这南北对倒的规矩定死。每次发车前我提前给您拍电报报数，您在这边帮我对接香港的木材商，我替您把压在库房里的洋货往北方省城铺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！跟聪明人做买卖就是痛快！”

    金万福一拍大腿，满脸红光地包揽下来：“就你今天拉来的这六车木头，根本不用往外找外人，我手底下常来往的几家香港大木行老板正四处求料呢！今天下午卸了车，我直接让人按口岸最高价给你全部吃下，现钱结清！”

    把货单妥帖地收进文件夹，金万福重新坐回茶海前，提起紫砂壶给赵山河续上一杯热茶：“来的货好出，你们返程要拉的紧俏港货，我也早就在库房里给你们备得足足的。收录机、电子表、港产时髦衣裳，保证让你这六台大车装得满满当当拉回北方去。”

    正事三言两语敲定，还顺手趟出了一条长期暴利的财路，屋里的气氛越发松快下来。

    赵山河端起茶盅抿了一口，顺口问起了家常：“金老板，您这趟回南边也有小两个月了，嫂子在香港那边身体还好吧？”

    一提起老伴儿，金万福脸上那副精明强干的商人派头淡了不少，眼底透出几分柔和的笑意：“比上半年轻快多了！香港这边靠海暖和，不用受北方的风寒，她那气喘的老毛病最近很少犯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，他放下茶壶，似笑非笑地点指着赵山河：“对了，你不提这茬我也要找你算账呢。上次在华侨饭店喝酒的时候，你小子可是亲口应承过我的，等哪天到了南边，得亲自去香港给你嫂子敬杯茶！”

    旁边的二嘎子听到这话，好奇地探过头：“金老板，我们也能去香港看看？那地方不是得有啥特别通行证才能过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别人去那是千难万难，可到了我这儿，还能让你们卡在铁丝网外头？”

    金万福得意地一笑，拉开办公桌抽屉，拿出几本早就备好的蓝色过境通行证拍在桌面上：“上礼拜收到你们发车的电报，我回香港吃晚饭的时候顺嘴跟你嫂子提了一句。她高兴得几宿没睡好觉，这两天隔三差五就往货栈打电话问你到了没有，非让我无论如何把你带过去吃顿家常便饭，亲眼见见你这个大恩人！”

    站起身来，金万福重重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：“你们跑了六天六夜，今天先在深圳好好歇一宿。车上的木材我让老陈下午全部清点入库，等明天一大早，我亲自开车带你们过关去香港，先去九龙家里给你嫂子敬那杯茶，顺便再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维多利亚港的花花世界！”

    “行，既然金老板都把通行证办妥了，那我们明天就恭敬不如从命，过河去给嫂子请个安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笑着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货栈经理老陈便带着三十多个装卸工和两台叉车，紧锣密鼓地把六台重卡上的红松原木和水曲柳板材全部卸空入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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