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奥菲利娅没动,只朝他点了点头。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,遮住颊边鳞片。 工坊里的光又沉了几分,连窗外的雾都厚了。 克莱因将药剂朝铜碟中滴了三滴。 血没有沸腾。 和克莱因那几滴血不同,奥菲利娅的血只是微微颤了一下,像被风吹皱的一小片红湖。 接着,一层极淡的金色从血滴深处浮上来,像朝霞从水面下透出。 没有浓烟和焦糊,只有一圈一圈细不可察的光纹在血面上荡开。 铜碟底部泛起几粒极小的金色光点,像沉在血中的金粉被搅了起来。 整个铜碟都亮了一层,极淡,极柔,像蜡烛照在旧铜器上那种暖而沉的光。 克莱因皱起眉,俯下身去,从腰间取出一片透明的水晶薄片,贴在眼前,用魔力催动。 薄片表面浮起一圈微蓝的符文,透过它看去,血滴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放大了一般,变得清晰起来。 他看见那些金色微粒正在缓慢地游动,彼此聚拢,又散开,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。 血液本身没有排斥药剂,也没有像他的血那样被烧干。 它接纳了那几滴液体,像把它们吞进去,又用一层极淡的金色包裹起来。 克莱因看着看着,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。 他换了几次角度,又用魔力催动水晶薄片,试图辨认那些金色微粒的成分。 但薄片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,便被什么隔住了,再也看不清更深的地方。 那些金色颗粒明明就在眼前,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。 他低低“啧”了一声,把水晶薄片收了起来。 克莱因把水晶薄片收回挎包,看着铜碟里那层极淡的金色,终于承认,自己眼下这双“眼”,再怎么看也看不透那血里藏着的东西。 倒不是他被难倒了,而是手头可用的工具和魔法已经到头了。 没有高阶分析阵,没有圣堂的分离仪,也没有能切开那种能量结构的稳定媒介。 光凭几片水晶和几道初级符文,就算把眼睛看瞎,也挤不出更多答案。 他叹了口气,走到北墙高窗下,背靠着冰凉的石壁,半是自语半是自嘲地开口:“这种时候,我就忍不住想,若是有幸再掉进一座先古遗迹就好了。最好还是某个上古炼金大师的工坊,推开门就有能用、会自己动手分析的那种。最好还能顺带给我补补这几百年间失传的配方。” 他说着,自己先摇了摇头。 这显然只是个玩笑。 先古遗迹和炼金有关本来就是小概率,就算真和炼金有关,里面也未必还有能用的工具。 炼金术这行当,若只论器材和工艺,这几百年来其实一直在往前走。 蒸馏法、精密法阵、材料分离手法,哪一样都比古代的手抄配方可靠得多。 先古的未必更好,只是听起来更神秘。 他把这层意思三言两语说了,像在给奥菲利娅解释,又像在说服自己别老想着走什么捷径。 说完,他长出一口气,转过身来,正对着她,神情坦然,把眼下的状况照实讲了个明白:这条线暂时进行不下去了。 奥菲利娅一直没有插嘴。 等他说完,她才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。 那目光里没有失望或者催促,反而带着一种极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对他人的笃定。 “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炼金术士了。” 她说,语气不重,却平稳得没有半点客套,“其他人可是连压制污染的蔓延都做不到。” 克莱因怔了一下。 然后自然而然地回答: “那是当然。” 奥菲利娅仍看着他,唇角极轻地弯了弯,像是终于从他方才那股低气压里松了口气。 她没再说话,只走回木凳旁坐下。 工坊外,雾气依旧,天光从高窗漏进来,把她的轮廓描得极淡,像嵌在一片灰白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