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草丛里卷过一阵子风。 上百号海寇趴在草堆里,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,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。 城门口那一溜看不到头的大板车,像是把这群亡命徒的魂都给勾走了。 就在这时,趴在土坡侧面的一名老海寇挪了挪身子。 他脸上一道斜跨半张脸的陈年刀疤抽动了几下,两只手死死扣进泥地里,压低了嗓子冲着前头喊了一句。“头儿,你说……这事情,会不会是个诱饵啊?” 周围那几个原本激动得直发抖的浪人,动作猛然僵住了。 老海寇声音压得极沉。“头儿,江宁府这帮汉人官差,以前可不是没干过这种下三滥的勾当!” “四年前的秋天,他们也是弄了五条大粮船停在运河口,对外嚷嚷着船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上等精米。” “结果咱们几十个弟兄扑上去,里面全塞着装满石头的烂草袋!” “官兵的伏兵跟着就从两边芦苇荡里冲出来了,乱箭齐发,当场把咱们三艘快船全射成了刺猬!” “那回咱们死了三十多个精壮弟兄,连七头领的左胳膊都被砍断了,这事大家伙可都没忘干净呢!”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,猛地浇在这帮海寇的头顶上,刚才还热血上涌的几个喽啰,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慌。 大伙儿全把脸转向了趴在最前头的丸子头首领。 周围一片死沉。 只有远处城门洞里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和箱子磕碰的沉闷响动。 丸子头首领顶着满脑袋的血污,破口处凝固的暗红血痂裹着草屑。 他趴在土埂子上,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大车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 换作平时,底下人敢在这个当口泼冷水,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。 可这一回,他出奇地没有破口大骂。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。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丸子头首领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粗重喘息的冷哼。“诱饵……又如何呢?” 他慢慢转过脑袋,脸上沾着的血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 “老子在海上漂了二十年,刀尖上滚过来的日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,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圈套?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