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偏殿内安静下来。 窗外修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几片落叶打在窗台上。 傅青霄握着酒葫芦的手悬在半空,原本微醺的眼里泛起一阵明澈的光。 他没有想到。 眼前这个少年,竟然仅凭几份看似毫无瓜葛的陈年旧账,便用这种横向推演的法子,把地方官场最深层的猫腻展现了出来。 “妙啊。” 傅青霄轻笑一声,顺势在书案对面的绣墩上坐了下来。 “想不到大理寺里关了这么多年的烂账,居然真来了一个懂行的大明白。” “不过,你推演得虽合常理,但在三法司的公堂上,讲的是人证物证、刑名法条。” 傅青霄语气虽然轻快,话里很快抛出了真正的难题。 “《承平刑统》第七卷明载,灾异勘合以户部勘验使的朱印为准。” “当年青州的灾卷上,户部郎中的大印盖得清清楚楚,地方推官只需推说‘按部复核、不知内情’,便能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。” “卷宗堆里查不出活人的人证,你便是将这总表递到正堂,卫堂官也拿那帮老油条无可奈何。” “你这一腔热血,到头来不过是替六部那群装睡的大人们添一份废纸罢了。” 傅青霄说完,垂下眼帘,抿了一口酒。 当年他祖父主持变法,也是这般意气风发。 结果却在盘根错节的官场面前碰得头破血流,落得满门清算。 在大理寺混了这些年,他也曾挑灯夜战替冤民昭雪,也曾写过数万言的纠偏条陈,更曾在刑部的大堂上据理力争。 可换来的不是各部衙门间踢皮球般的推诿。 便是石沉大海的默然。 大理寺的堂官纵然有心整肃,也难凭一己之力抗衡六部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 那些曾经想救的人,最终成了案卷上风干的一笔朱砂;那些踩着灾粮往上爬的蛀虫,如今却在部院高坐。 一次次碰壁,一次次失望。 身旁同侪步步高升,唯独他孤身一人守着冷板凳。 顾辞听出了他话里的落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