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。 白沟河南岸的官道两旁,连绵的豆田与秋谷穗头沉沉。 晨风吹过田垄,灌了浆的谷穗轻轻晃动,泛着一层喜人的金黄光泽。 草本药水筑起的防线稳稳立在田埂前。 凡是靠近农田的幼蝻,皆被挡在青苗之外。 中军大帐内,长案上的舆图被换成了一张更细致的保定府地势水系图。 江行简从帐外挑帘进来,脚上的草鞋沾满了干硬的白泥。 他走到木架旁舀了半瓢凉水,咕咚喝下两口。 “顾兄,主粮田保住了,但外头的情况不容乐观。” 顾辞放下手里的狼毫笔,转过身来。 “深沟里的跳蝻开始抱团了?” 江行简把木瓢放回桶边,叹了口气。 “何止是深沟。” “白沟河往北那片干涸的乱石河滩,足足有几十万亩。” “地缝里、蒿草丛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青头幼虫,踩下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 薛明阳把脑袋凑了过来。 “江兄,咱们那大水车呢?” “拉过去接着喷呗,百口大锅日夜熬着,药水管够啊。” 江行简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推不进去。” “河滩全是乱石岗子,车轮陷进泥沙里,四头大骡子拉着都打滑。” “更别提那些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药雾泼在草冠上,根本落不到草根底下的泥缝里。” 赵文翰捧着一叠差役报来的巡查名册,眉头微微皱起。 “人工挑桶泼洒也不现实。” “各县青壮全在守主粮防线,根本抽调不出人手。” 薛明阳挠了挠头。 “几十万亩的荒滩杂草,少说也得十万人扑在地里。” “咱们手里是不缺银子,可眼下大灾刚过,上哪找这么多人去?” 方妙妙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走进来,听见这话,眨了眨眼睛。 “那放火烧呢?” “一把火把荒草烧干净,虫子不就全烤熟了么?” 江行简有些无奈地笑笑。 “秋燥风大,风向一天变三次。” “荒滩紧挨着咱们刚保住的几万亩高粱地,火头一旦窜起来,谁也拦不住,到时候反倒把咱们自己的口粮全烧光了。” 大水车进不去,十万人的工力变不出来,放火又有蔓延之祸。 深沟荒滩里的跳蝻若是不除,要不了多久便会羽化起飞。 傅青霄站在一旁,轻声叹息。 “顾兄,草本药水能护住齐整的粮田,却治不了外头的荒滩。” “若是任由那头的跳蝻成了气候,往后卡口内也难保周全。” 顾辞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水系上。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江南与两淮的几处水乡州府。 “人去不了的地方,动物去得。” 屋里几人齐齐一愣。 薛明阳有些发懵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