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白花花的蒸屉摞得有两层楼高,麦香与肉香顺着北风飘散在整条防线上。 北侧高地。 江行简挽着衣袖,牵绳画线。 “第两百队、第三百队听令!” “沿官道北侧开挖深堑,宽一丈二尺,深八尺!” “挖出来的生土全部堆在南面,压实做成防虫土堤!” 几十名工部老匠役敲响铜锣,扯开大嗓门顺着长队来回传令。 “工长带队,六十人一组!” “每组分领五丈堑坎,开工!” 数以万计的铁锹狠狠插进泥土。 前排弯腰掘土,后排挥锹扬沙。 翻出来的黄土被一筐筐运往南侧,由后头推着石碾的民夫来回夯实。 每走过三十丈,江行简便亲自带人在土坡上钉下一根木桩。 “第一千二百队到第一千五百队,往这边靠!” “以红桩为界,就地起烽火台!” 暮色渐渐降临。 荒原之上升起了数万支松明火把。 火光从东面天际一直连绵到西面尽头,宛如一条匍匐在大地之上的璀璨星河。 换岗的铜锣声在各队之间此起彼伏。 “第七百队收工领筹,第八百队接锹!” 薛明阳坐在长案前,用竖式飞快地验算着数字,案旁的空银箱已经堆了厚厚几十口。 领到工钱的汉子,大口吃下夜宵送来的肉包子。 他们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宏伟深堑,眼中满是踏实。 整整两天。 三十余万民夫,如同一台巨大的机关兽,在百里平原上昼夜不休地向前推进。 工部打造的锹镐被磨平了刃口,用坏的车车堆满了十几个维修棚。 第三日傍晚,残阳如血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 百里官道沿线,宽一丈二尺、深逾八尺的漫长深堑彻底成型。 深堑南侧,三千六百座坚固的烽火台如森严的棋子,巍然耸立在生土带上。 台面早已堆满了浸透油脂的干柴与厚重的芦苇束。 数十万民夫拄着铁锹,静静等候。 “报!” 斥候勒住快马,快步奔到辕门前。 “成蝗借风已过真定界,距离保定不足二十里!” 整条官道上的人声静了下来。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,传来沉闷如潮水般的轰响。 那不是风声。 是数以亿计的飞虫密密麻麻聚在一处,像翻滚的巨浪,席卷而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