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铁牛弯下腰,陈松年也跟着凑了过来。 父子二人盯着图纸看了半晌,屋里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。 “大人,这是椅子?” “算是吧,也是车子。” “椅子咋还长轮子了?” “给祖母代步坐的。” 陈铁牛俯下身子,鼻尖快要贴到宣纸上。 “老汉见过独轮推车,也见过双轮大车。” “可这四个轮子齐平落地,上头还架着宽椅软垫的,倒真是头一回见。” “若是让人在后头推着走,后边装两个把手便成了,侧边怎的画了这么多机括?” 顾辞指尖顺着车架侧翼划过。 “若是全靠旁人推,老人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,觉得自己成了累赘。” “后头两个大轮子吃重,前头两个小轮子引路。” “人在椅上坐着,双手摇动这两侧的柄手,往前摇就往前走,往后摇便能顺顺当当后退。” 陈铁牛眨眨眼。 “自己摇着走?” 陈松年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底盘中央的几枚齿轮上。 “顾国士,这底下的齿轮大小各异。” “左边若是摇得快,右边若是摇得慢,两边轮子转得不一样,岂不是要卡死?” 顾辞拿起铜尺,在齿轮图样上轻轻点了点。 “松儿看得很细。” “寻常车轿的后轴是一根连到底,硬拧着拐弯,车身容易侧翻。” “我在底盘配了差速齿轮,左右两边各自吃力。” “转弯的时候,外边走得多,里边走得少,齿轮自己调转速。” “老人不用费多大力气,手腕稍稍使劲,车子便能平稳拐过去。” 陈铁牛听完惊为天人。 “老汉打了一辈子硬木,全是大开大合的笨功夫。” “大人这套齿轮咬合的法子,简直把翻车的巧劲全搬到太师椅底下了。” 顾辞顺手指向车轮内侧。 “还有此处。” “咱们顾府院里有些缓坡,老人手劲弱,遇上下坡溜车便危险了。” “车轮内圈装上倒齿抱闸,手边机括往上一扳,铁齿咬死轮轴,在陡坡上也能停住。” “底座下面用五层熟牛皮夹着韧铁片,路面若有坑洼,颠簸全被铁片卸了去。” 陈铁牛看着那密密麻麻标着尺寸的图纸,嘴唇动了好几次。 “大人,您这哪里是画了张图纸。” “这分明是把木匠、铁匠、车把式的心思全给琢磨透了。” 顾辞收起尺规,轻声道: “纸上画得再好,终究是死物。” “真正要让它稳稳当当落地,还得全靠铁牛叔的手艺。” …… 接连两日,西跨院里刨花如雪片般翻飞。 陈铁牛捧着铜规来回打磨齿轮。 顾辞挽着袖子站在案旁,不时调整轴距尺寸。 到了第三日傍晚。 四轮轻车在天井中央稳稳落地。 这会儿夕阳西下,晚风穿过游廊,别院里茶香袅袅。 在各处厢房对弈温书的同窗好友与姑娘们,听见后院两日的动静终于平息,纷纷放下手里的物什,笑吟吟围拢过来。 宋晚盈披着鹅黄斗篷,偏着脑袋打量。 “顾辞,你这几日神神秘秘扎在偏房里。” “就鼓捣出这么个长了轮子的太师椅?” 顾辞直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的木屑。 “这可不是寻常椅子,这是给祖母代步的轻车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