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小的这些日子常在这胡同口的茶摊上蹲着,坐在这儿,里外瞧得最真切。卖鸡的规矩是一人限买三只,小的带马哥和黄羽去排队,正好能买九只带回去分。大人莫在这日头底下站着了,去茶摊上喝碗茶歇会儿!” 周起颔首:“成,你们排着,老子去喝碗茶。” 杜飞忙领着马不六和黄羽,快步排到了熟食铺的队尾。 周起走到胡同口的茶摊前,但见棚下摆着四张方桌,一个五十来岁,穿粗布围裙的婆子正提着大瓦壶给客人冲水。 周起拣了张正对街面的空桌坐下: “大娘,来碗粗茶。” 婆子拎着瓦壶走过来,往粗瓷碗里冲了一股滚水,茶叶沫子翻滚着浮上来。 她咧嘴一笑,门牙果然豁了两颗: “客官慢些喝,两文钱,恁搁桌上就中!” 周起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角,下巴朝斜对面的书坊扬了扬: “大娘,这是发善粥呢?怎地排了这么老长一串人?” 刘婆子拿抹布擦了擦桌沿,笑道: “听恁这口音,是打外地来嘞吧?俺们这永宁城里,眼下最红火嘞,就是那本叫啥《边军独尊》嘞画册子!头一回印出来前儿,一天就叫人抢光咧,后头又加印了两回,照样不够卖。今儿个是书坊发卖第四批嘞日子,这帮小相公、大妮儿们,打晌午过后就搁这儿排着等开卖哩!” 周起端起粗瓷碗吹了吹浮沫,才刚抿了两口。 街北头忽听得几声粗野呼喝: “滚开!都给爷闪一边去!” 抬头看时,一个二十来岁,穿着宝蓝直裰的年轻公子哥儿,手里拎着根齐眉长的铜头哨棒,带着五六个歪戴帽子的家丁,大摇大摆地沿着街心闯了过来。 路上的行人见这伙人来势汹汹,纷纷往街边躲闪。 那年轻公子径直走到书坊门前,抡起哨棒往门框上重重一敲,指着里头骂道: “姓方嘞鳖孙呢?叫他给爷滚出来!” 排队买书的书生们吓了一跳,呼啦一下散开半圈。 书坊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,听到动静,慌忙从柜台后头小跑出来,满脸堆笑地拱手拦在门槛前: “哎哟,俺嘞严二少爷,今儿个是啥风把恁吹来了,还劳恁亲自跑一趟。可不巧得很,方公子今儿个没来小店,恁看,要不改天再来寻他?” “放恁娘嘞狗臭屁!”严二少爷唾了一口,眼珠子一翻, “爷嘞人亲眼瞅见那穷酸揣着纸进了恁这门,这才小半个时辰,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?给爷滚一边儿去!来人,进去给爷搜!” 掌柜的脸色发白,张开双臂还要再拦: “严二少爷,小店是做小本买卖嘞地方,恁这是要弄啥......” 话没说完,严二少爷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,将他整个人推得摔下台阶。 后头跟上的两个家丁横起手里的木棍,棍头直指着掌柜的鼻梁。 掌柜的跌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的棍头,嘴唇哆嗦了两下,缩着脖子坐在了原地。 严二少爷提着哨棒跨过门槛,大手一挥,领着其余家丁直往书坊后头闯去。 茶摊旁,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,摇着头念叨: “咦,作孽哟,自个儿家做下亏心事,还成天带着人上门逼命,老天爷咋也不睁眼瞅瞅......” 周起放下茶碗,偏头问道: “大娘,这是哪家府上的少爷,在天子脚下这么横?” 刘婆子往四周瞅了瞅,见那伙人都进了书坊,才凑近了些,小声道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