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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钟林察觉到了这个细节，但他没有抬眼，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师玉珠的神色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就恢复了如常。

    她不紧不慢地伸手，将那支笔重新拾起，指尖在笔帽上转了一圈，状似不经意地反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宋玉？”

    钟林点了点头，语气平稳，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。

    “宋玉是江城的干部，师书记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他现任江城市府办副主任，副处级，但市府办的日常工作实际上由他统筹。同时他还兼任江城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，正处。这一次按照省里的要求，他负责带队江城考察团，目前正在云城调研学习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突然放下茶杯，神色也郑重起来：

    “去年我和他，同在省委青年干部培训班一同参训，我对他还算了解。他年纪虽轻，但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，工作能力、行事作风，在全省这一批年轻干部里头，称得上卓尔不群。”

    师玉珠没有立刻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，似笑非笑地说：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才，就算云城有心，林市长那边恐怕也舍不得放吧？”

    钟林皱了皱眉，坦然点头，实说实说道：“是，宋玉同志出类拔萃，林市长向来深为倚重。之前几次，我也曾私下跟宋玉同志聊过，我跟他讲，一直待在领导手底下，永远长不大，也走不远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目光微微一沉，似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。

    “宋玉话里话外，也流露过想要外放、主政一方的念头。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，林市长采取了折中的方案，安排他兼任江城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。这个职务虽说是实职正处，可日常主要工作就是抓党建，在高新区说话的分量，既比不得书记，也比不得管委会主任。更何况江城高新区就在市委市政府眼皮子底下，算不上真正的外放。”

    钟林微微摇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替宋玉惋惜的意味：

    “这其实并不符合宋玉同志最初的打算。他骨子里，是想真正主政一方，在一块地方扎扎实实地施展抱负的。师书记，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，跟他好好谈一谈，先把他心里的想法摸清楚。”

    师玉珠听完，缓缓颔首，手中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，最后轻轻搁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钟林，深吸了一口气，道：

    “今后宋玉同志能不能为云城的发展添砖加瓦，就全看钟林同志的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可话中的意思却已然明朗。

    她没有反对，甚至可以说，她默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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