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永和帝抬了抬手:“讲。” 钱侍郎把折子展开,先咳了一声:“漕河临津段转弯处,堤坝又溃了。”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 钱侍郎接着说:“临津段地处淤沙软基,水流湍急,年年汛期冲刷。工部用夯土、石块、柴草筑堤,水从堤底缝隙渗进去,淘空了下层流沙,堤身悬空,一冲就垮。 前后几批工部官吏和地方官员反复修补,屡修屡溃,耗费钱粮无数。漕运在此阻滞,沿岸村镇连年遭淹。地方上撑不住了,上奏朝廷,请朝廷派员处置。” 他念完了,把折子合上,退了一步。 永和帝没立刻说话,手指头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廊下的风声。 一个御史出列了。 这人姓吴,四十来岁,瘦长脸,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。 他拱了拱手:“陛下,臣有话说。”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:“讲。” 吴御史清了清嗓子:“此溃坝之处,正是林主事勘定的新漕线要道。臣早前便有顾虑,此地本是淤滩险地,天生不宜开河。如今堤坝反复溃决,便是印证。前人绕行避开此处,不是没有道理。” 他话音刚落,一个老臣跟着出列了。 这人姓孙,是都察院的佥都御史,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说话慢条斯理:“臣附议。旧漕道虽远,堤岸历经百年稳固。如今为了缩短运程强行改道,年年砸钱修堤,钱粮耗空,水患不息。漕运改制,是不是太过急躁了?” 又一个人站出来了。 这回是户部的一个郎中,姓李,四十出头,圆脸,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往林砚秋这边看。 “臣也以为,改线之事应当暂缓。旧漕沿线有旧堤可守,新线要重新筑堤,耗费巨大,还屡修屡溃。钱粮两空,百姓遭殃,这改制到底图什么?” 一个接一个,站了五六个人出来。 话头都差不多,不直接说反对漕运改制,只说林砚秋选的新河道选址不对。 这个说“淤滩险地不宜开河”,那个说“前人绕行自有道理”,还有人说“为了缩短运程强行改道,得不偿失”。 林砚秋站在工部的班位里,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这帮人,嘴上说的是河道选址,心里想的是旧漕沿线的利益。 旧漕道走的是哪条线? 走的都是地方世族的地盘。 新线一开,旧线上的码头、闸口、过路买卖全得挪窝。 他们不着急才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