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天元公……主动履盟了。” 雷烈哈哈大笑,声如洪钟: “好一个天元公!真是一条言而有信的好汉子!不等咱们开口催,主力先动起来了!” 周云看向雷烈,语气沉稳: “人家主动履盟,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怠慢。雷烈,立刻传令镇军府各部,接好天元军的前锋驻地,把沿途供给与通行接应安排好,务必以最高礼节迎候盟军入城。” “末将领命!” 雷烈抱拳长喝,甲叶铿锵,转身大步走出正堂。 周云回过头,目光重新落向舆图。 从天元城通往花城的那条行军线,在南境风雪的暗流之中,已然连在了一起。 .......... 四更天,花城各处的军营隐约还有操练的声响,天工府匠造院的后巷却已沉寂下来。 白日里的锤锻与锯木声早已歇下。 铁山刚核验完卫星城引水管道的翻砂模具,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,顺着石板廊道往宿处走。 拐过小跨院时,他脚步顿了顿。 东侧临墙的那间小屋,窗纸上还漏着昏黄的油灯光。 白天交给月英的任务,是校核三组承力卡榫的受力面,再亲手磨出规矩的弧度。 那是手上吃劲的粗活,寻常学徒干完,整条小臂都发酸,按理早该熄灯歇息了。 铁山走上石阶,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两声。 “徒儿?” 屋里传出一声轻响,紧接着是布鞋擦过木板的慌乱动静。 “师父?您稍等,这就开门!” 门栓拉开,月英站在门槛里。短打衣衫的袖口还卷在手肘,鼻梁边蹭着两道炭灰,手里握着半截断石墨条。 “师父,您怎么这么晚过来?快请进……” 她一边侧身相迎,一边慌忙回头想去收拾桌案。转得太急,脚尖差点带中地上摊开的一卷厚纸,纸角哗啦掀起半边。 “别慌,先看脚下。” 铁山迈进屋,顺手把灯笼搁在门边的木墩上。他弯腰揭起那张险些被踩折的厚纸,托在手里扫了一眼,神情微微一怔。 纸上画的不是白天的固定卡榫。 那是一整套运载底盘的骨架草图。 粗细不均的墨线纵横交错,层层叠着弧形板簧与支撑曲柄,在轮轴交接处,画着仿照走兽腿骨的悬挂结构。 墨迹有深有浅,显然改过多次,连纸面都被石墨笔压出了细痕。 月英站在案旁,双手贴在衣摆边,头低了下去: “师父……白天那三组卡榫,弟子晚饭前就校磨完了,收在外间案上。这、这是弟子私下胡乱画的。” 铁山直起身,看着手里的图:“胡乱画的?府里眼下赶着修水利,可没派给你造大车的差事。” 月英局促地抿了抿嘴,轻声应道: “这几天在工坊领料,听师兄们私下议论,又记起前两日您叹气,说主公正在为主力长途转进的脚程发愁。 教化府那边在试药,想给普通战马提速,听说头一批试马受不住……弟子就想着,若是活物用药不易,器械这边能不能做点事。” 她抬眼看向那张图纸: “要是能做出在碎石沟坎上跑得平稳的底盘,哪怕装不下全军,能替主力分担些辎重粮草的脚程,也是好的……” 消息全是从工坊搬运与闲谈里听来的,她并不知晓外头军情,只是记挂着府里的难处。 图上的线条虽然显出底子青涩,几处受力传导也断着,可每一笔都在死扣承重、减震与过坑。 铁山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,又看了一眼面前满脸炭灰的小姑娘,胸口起伏了一下,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“呵……你这丫头。”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,沉厚宽和,是长辈看自家人时的欣慰与开怀,半点没有取笑的意思。 月英悄悄松了口气,耳根泛出些红晕。见师父没动怒,她胆子大了几分,往前挪了半步,伸手指向图纸当间: “师父,您看这里。寻常大车都是硬轴,撞上碎石,力道全顶在轮毂上,容易断,也耗牲口力气。弟子照着先前那具残破傀儡的偏心滑块,在这儿加了两组绞线。碰到凸起,车轮往上缩,力道就顺着侧连杆散进底盘大梁里……” 说起构造,她不再只是低头应诺,语速轻快利落,手势顺着受力线条比划,整个人在灯下有了神采。 铁山静静看着,心里却如明镜一般。 这丫头在结构受力上的直觉确实出挑,可她到底只是刚入行的散修,没见过整套运载体系的难处。 图画得再巧,动力从哪儿来? 长途奔袭几百里,这副底盘的动力、负载与耐久,她还没有算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