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雪漫天,彻底吞噬了吉林乌拉城外的视野。 鹅毛大雪疯狂坠落,将天地涂抹成一片死寂的惨白。数十步外,人影模糊难辨,凛冽北风化作无数细针,穿透明军厚重的铁甲,钻进甲缝、侵透皮肉,刺骨的寒意直逼骨髓。 偌大战场,没有金戈交鸣,没有呐喊厮杀,甚至没有两军对垒的紧绷喧嚣。 整片冰封的松花江面,只剩下一声声沉稳而沉闷的凿冰声响。 笃! 笃! 笃! 节奏均匀,不急不缓,穿透呼啸风雪,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。 这声音不凌厉、不凶悍,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一下、一下,重重砸在吉林乌拉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心头,压得所有人心神紧绷,喘不过气。 城头风雪最盛之处,墨先生卓然而立。 通体玄色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,一张冰冷的青铜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,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喜怒心绪。唯有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,透过纷飞落雪,死死锁定江面之上,那片静默伫立的明军阵列。 他身侧的贴身亲卫顶不住漫天压抑,压低声音,带着满心疑惑开口发问。 “先生,明军围城多日,始终按兵不动。如今全员在江面凿冰,属下实在费解。诸葛亮此举究竟意欲何为?莫非他想趁着冰封江面,踏冰强攻我城池?” 墨先生视线未动,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江面明军身上,冰冷的嗓音穿透风雪,不带半分波澜。 “荒谬。” “眼下江面冰层虽厚,却经不住大军踩踏。冰面湿滑悬空,无落脚支点,千人冲锋即刻冰裂落水,全军覆没。诸葛亮一生算无遗策,智冠天下,绝不可能行此愚蠢无用之举。” 亲卫闻言,心中疑窦更重:“可除此之外,属下实在想不出,凿破江面寒冰,还有何用处?” 墨先生沉默不语。 他纵横权谋半生,布下无数绝杀诡局,洞悉天下绝大多数兵法战术、攻城手段。强攻、夜袭、断粮、火攻、地道,所有攻城章法他尽数了然于心,早早在吉林乌拉城布下层层防御,堵死所有破绽。 可今日诸葛亮这一手,平平无奇,无声无息,却让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不安。 江面之上的明军,太稳了。 数千军士分散开来,手持巨斧铁凿,分工明确,有条不紊。无人喧哗,无一人急躁,动作沉稳精准,每一斧落下力道均匀,不多凿一分,不少缺一寸。 风雪滔天,生死对峙在即,这支明军却沉稳得仿佛置身事外。 仿佛眼前的漫天风雪、冰封大江、死守的坚城,尽数被他们掌控在股掌之间,任由揉搓拿捏。 这种极致的从容,比千军冲锋、万箭齐发,更让人胆寒。 许久,江面最后一声凿冰声响落下,彻底归于寂静。 一名明军校尉满身落雪,眉须皆白,快步穿过风雪,单膝重重跪在诸葛孔明的车架之前。 他身上霜雪凝结,甲胄冰凉刺骨,却身姿挺拔,语气铿锵有力。 “启禀丞相!末将谨遵军令,带领士卒沿江作业,已凿通三尺厚冰封江面,共计一十三处冰窍,所有冰窍方位,尽数对准正北风口,全程无一偏差,无一疏漏!” 车架帘幕轻垂,风雪难侵分毫。 诸葛亮端坐车内,身姿悠然,闻言只是微微颔首,视线抬落,望向漫天无休止的落雪,语气清淡平和。 “足矣。” 简简单单两个字,落下的瞬间,身侧伫立的法正瞳孔骤然一缩,瞬间洞悉了这全盘算计。 他跨步上前,目光死死望向巍峨的吉林乌拉城,沉声开口。 “丞相!您是想借这一十三处冰窍,引北地烈风,倒灌入城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