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这酒若成,不可随便给人喝。” 苏白点头。 “我知道。” “有些人受不住。” “嗯。” “顾长生现在也不行。” “他得先把今日这三口酒和门前那一刀沉进骨里。” “萧玄也不行。” “他现在照得已经够深,再喝这口,容易把自己照裂。” 李寒衣听着苏白一句句说下去,眸底那层冷色,反而慢慢淡了一点。 因为他确实心里有数。 不是看见新酒要成,便恨不得马上拿来试人。 这点分寸,很重要。 于是她道: “那谁能先喝?” 苏白看着她。 没有说话。 李寒衣眼神顿时一冷。 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 苏白眨了眨眼。 “我又没说你。” “你心虚什么?” 李寒衣:“……” 百里东君差点一口酒气没憋住。 这人是真会踩线。 李寒衣盯着苏白看了两息,终于冷冷道: “你若敢把我当第一个试酒的——” “那当然不敢。” 苏白一本正经。 “你是榜首。” “试酒这种粗活,哪能让你来。” 李寒衣眉梢微动。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。 可她下一息便觉得不对。 “那你想让谁来?” 苏白看向百里东君。 百里东君正满脸看戏,忽然被点,顿时一怔。 “我?” “对啊。” 苏白理所当然。 “酒仙不试酒,难道让枪仙试?” 百里东君:“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 李寒衣这才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,像是终于满意了几分。 百里东君气笑了。 “好好好。” “合着老子辛辛苦苦养酒,最后还要当第一个被照的人?”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。 “能者多劳。” “滚。” 百里东君毫不客气。 苏白哈哈一笑。 这笑声不大,却让这夜里的酒池边,多了一点真正门中的活气。 李寒衣看着两人斗嘴,忽然觉得—— 这照影酒若真成了,大概也会很像青莲。 不是让人喝完便沉重到喘不过气。 而是先笑,再照。 先醉,再醒。 这样的酒,才配得上苏白。 也配得上这座刚开始自己长大的青莲剑阁。 苏白又看了一眼酒池,随后道: “三日后开坛。” “到时候——” 他目光一转,落在李寒衣身上,笑意微深。 “你来不来?” 李寒衣淡淡道: “看情况。” “你这回答,听着像会来。” “你想多了。” “那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。 “随你。” 这两个字落下,苏白眼里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。 百里东君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 于是他果断抱起酒壶,后退三步。 “我去看酒。” 苏白:“你不就在看?”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。 “我换个角度看。” 说完,转身就走。 苏白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骂一句: “老酒鬼。” 李寒衣却没笑,只看着酒池。 片刻后,她忽然开口: “苏白。” “嗯?” “照影酒成的时候,你也要喝一口。” 苏白微怔。 “怎么?” “你照别人,也该照照自己。” 这句话,让酒池边的风忽然静了一点。 苏白看着她。 李寒衣依旧没有看他,只望着那片尚未成酒的池面。 声音清冷,却很真。 “你开门,立榜,照人,认门。” “可你自己,也在榜外。” “别总只看别人影子。” 苏白安静了片刻。 随后,他笑了。 这一次,不贫。 不挑逗。 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“三日后。” “我先喝一口。” 李寒衣这才转头看他。 “说定了?” “说定了。” “别反悔。” “我什么时候反悔过?” 李寒衣淡淡道: “你没有反悔。” “你只是经常装作忘了。” 苏白:“……” 这一下,他竟真被噎了一句。 半晌之后,才失笑摇头。 “行。” “这次不忘。” 月下,酒池清光未成。 青衫与白衣并肩站着。 谁也没再说话。 远处照影榜静静亮了一瞬,又归于平静。 像是把这一句约定,也悄悄记了下来。 三日后。 照影酒成。 第一个喝的人,是苏白自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