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胸中那口不屑与流俗为伍的傲骨,被这一句稳稳安放在了天地之间。 “兰,花之慎独者也。” 江南烟雨,空谷幽涧。 无人在侧,亦不减分毫清芬。 季伯明闭目长叹。 他久居江南所守的那份清冷本心,在这一刻找到了最深沉的知音。 “竹,木之法度者也。” 天地风雨如晦。 狂风压不倒劲节,修竹垂首,只为遮护林下孱弱的新笋。 赵文翰怀中抱着那束海棠,神色沉静端严。 规矩与绳墨从来不止是冰冷的苛察,而是他在无数个长夜里,想要替天下小民守住的一道生机。 “禾,草之厚德者也。” 万顷麦浪随风翻卷,农夫赤足踏泥,汗滴入土。 不求名园簪戴,偏伴黎庶温饱。 江行简站在长廊下,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粗糙的茧子,嘴角泛起释怀的浅笑。 他走过千山万水去丈量的河渠田垄,在这一声厚德之中,有了最重甸的归宿。 “棉,花之慈暖者也。” 白絮如云,机杼声声。 化作千家万户冬日里的厚衣,抵挡岁暮严寒。 薛明阳揉揉鼻子,咧嘴露出一抹憨笑。 大俗便是大雅,这份慈软暖意,正是他甘愿用一生去守护的事。 “菊,花之隐逸者也。” 秋径采菊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 回廊尽头,几名身着粗布葛衣、早已不问世事的老隐士相视一笑,抚须颔首。 顾辞没有去奉承居庙堂之高的显赫富贵,亦没有贬低处江湖之远的淡泊宁静。 他在这波澜壮阔的盛世华章里,给天下所有坚守本心、甘于寂寞的布衣高士,端端正正留出了一席之地。 满园群芳,各安其位。 松之铁骨。 梅之清傲。 兰之慎独。 竹之法度。 禾之厚德。 棉之慈暖。 菊之隐逸。 七篇名作,七种风骨,被顾辞以海纳百川的胸襟逐层收拢,化作了一幅气贯长虹的盛世君子图卷。 然而,顾辞的目光并未就此收回。 他唇角勾起,视线平静地落向前排那一盆开得极尽奢华、被金丝绸带环绕的姚黄之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