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道场上的火势足足烧了三天。 青砖火灶连成排,上百口熟铁大锅里咕嘟翻滚,药汤在热气里翻卷。 苦楝皮的苦涩混着皂角的清气,顺着秋风飘出了数里地。 工棚之下,工部匠役赤着膀子,手里的长木桨一刻也没停过。 顾辞卷着袖口,拿一把细长竹勺伸进第三排的大锅深处,轻轻舀出小半勺滚烫的药浆。 汤汁顺着勺沿滴落,在青石砖上拉出浓丝。 江行简凑上前,仔细瞧了瞧那层微白的浮沫。 “顾兄,这第三批熬出来的汤水,比前日稠了许多。” 顾辞将竹勺搁在木架上,伸手蘸了点冷却的残液,指腹轻轻捻开。 药液滑腻,干涸之后在皮肉上结出一层薄而韧的透明膜层。 “前两批药汤水汽太重,泼在草叶上风一吹便顺着滑下去了。” “加了三成沉淀透亮的浓灰水,再拿慢火收掉两分水气,这药液便能稳稳挂在叶片上。” 江行简眼中泛起亮光。 “如此一来,哪怕夜里起了露水,药力也能在草尖上顶住大半天。” 赵文翰捧着一叠刚誊抄好的配比底册从偏殿走出来,额角挂着薄汗。 “保定知府方才派人送来急信。” “城东三十里外的几处豆田,跳蝻已经开始结队往里拱了。” 顾辞擦净手指,看向江行简。 “江兄,药桶装得如何了?” “二十辆水车已全部灌满新药。” “很好,出发!” …… 城东三十里,连绵的豆田望不到边际。 绿油油的豆叶层层叠叠,底下却早已被黑压压的青头跳蝻爬满。 啃食叶片的沙沙声连成一片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 田埂边围满了附近各村闻讯赶来的乡民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手里攥着汗。 “来了!钦差大营的大车来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