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,保定府全境彻底沸腾。 官道两旁的木牌前挤得水泄不通,识字的书生刚念出一日一两现银与三餐管饱,人群中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 大旱之后,地里收成折了大半,家家户户正愁过冬口粮。 如今官府不仅不摊派徭役,反而拿出真金白银招募做工,还当日结清。 短短两个时辰,各县村镇的青壮汉子纷纷扛起家里的铁锹、木镐与扁担,成群结队涌向北面官道。 薛明阳领着二十名户部算吏与保定府库官,在官道各卡口前排开几十张长案。 一口口沉重的大红木箱在道旁依次掀开。 白花花的官银整整齐齐码在箱底,在秋阳下泛着白光。 “排好队,一个个来!” 薛明阳手里握着炭笔,扯着嗓子大喊。 “领了号牌便去工部匠役那里领地段,干满一日,凭号牌当场领一两雪花银,绝不拖欠!” 方妙妙带着十余名刑部书吏坐在另一侧,两只手腕利落翻飞,手中的名册一笔一笔核得清清楚楚。 “王家村牛来,领三段甲字牌!” “莽村李二柱、李有田,领十七段乙字牌!” 人群中走出一位汉子,眼底带着几分怀疑。 “官爷,小民嘴笨多问一句,这银子……当真做完一天就给?” “以往衙门派工,可都是先打白条,到了年底还扣三成脚力钱呢。” 薛明阳把炭笔往耳朵上一夹,顺手抓起两锭五两重的官银在手里碰得脆响。 “这位大哥,瞧见这成色没?” “咱们这是钦差行辕的明旨,盖着大理寺和户部的大红印信。” “钦差大人说了,谁敢克扣你们一文钱,刑部铡刀第一个请他上座。” “领了牌子安心干活,傍晚收工。” “我就在这台子前,等你们来领银子!” 旁边排队的老农与小伙听到这话,都露出了笑意。 方妙妙将写好的竹牌递给汉子。 “大叔快去吧。” “后头工棚还备着馒头、肉汤,吃饱了再下力气。” 那汉子接过竹牌,连连弯腰作揖。 “哎!哎!多谢青天大老爷,多谢姑娘!” 不到半日功夫,白沟河以北数十里官道上人声鼎沸。 保定府各县涌来的青壮足足有三十余万人。 推车的、挑土的、扛木料的。 民夫们如同一条条长龙,将整条官道围得严严实实。 放眼望去,连绵数十里的黄土官道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。 每隔半里便竖着一面鲜红的标营号旗。 从第一队一直排到了第五千队。 推着独轮木车的青壮前后相接,车轮碾过干燥的土路,激起漫天黄尘。 扛着粗木长杠的汉子们踩着整齐的步子,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。 沿途七十二处发粮棚下,上千口大铁锅同时滚着热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