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传胪后第一天。 天刚蒙蒙亮,安喜门内的整条长街便已瘫痪。 昨日太和殿前唱名、当场实授官职的消息,经过一夜发酵,传遍了帝京城的大街小巷。 十八岁的六元及第。 大奉开国五百年来的头一遭。 更吓人的是那道特旨。 跳过庶吉士与从六品修撰,实授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,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,钦命巡抚江南安抚使。 翰林学士是入阁的储相苗子,都察院佥都御史则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。 这两样泼天的权柄砸在一个少年头上,无异于在京城官场投下了一颗雷。 国士馆门外,车马把十丈宽的街面堵得水泄不通。 薛明阳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甜豆浆。 “袁兄,你快掐小爷一把。” “咱这国士馆的门槛,今儿怕是要被这帮人给踩烂了吧?” 袁少游手里的御赐折扇,这会儿也忘了摇。 “何止是门槛。” “再往里挤,两棵白皮松都得叫人给薅秃了。” 视线内,只见原本宽敞的前庭里,此刻黑压压挤满了人。 站在最前头的,是十几个身穿绸缎长衫的世家大管事。 一个个平日里在京城横着走的主儿,此刻皆是弓着腰,双手高高捧着拜帖。 长宁伯府管事踮着脚尖道: “佟管家,劳您给通传一声!” “我家伯爷说了,昨儿夜里新得了一套前朝大儒手批的《春秋》孤本,知道顾大人喜爱治学,特命小人早早呈上来!” 旁边的崔氏管事不甘示弱,往前硬挤了半步。 “佟叔!还有我家崔侍郎!” “我家大人说了,顾学士年少有为,日后公务劳心,最耗神思。” “这匣子里是两支长白山百年老山参,只求顾大人赏脸收下!” 薛明阳在台阶上听得直嘬牙花子。 “瞧见没,这就是去年刚进京那会儿,拿着金条地契想给咱们下马威的那帮老小子。” “当时鼻孔都快朝天了。” “如今倒好,一个个笑得比咱们巷口卖糖糕的王大娘还慈祥。” 袁少游同样啧了一声。 “此一时彼一时嘛。” “去年顾爷爷只是个待诏解元,人家当咱们是乡下来的土包子。” “现在顾爷爷身上挂着都察院的尚方宝剑,谁家的屁股底下没点屎?能不赶着上来烧高香吗?” 两人说着说着,院门外又是一阵骚动。 “借光!都借借光!” 几名身着正七品、从六品鹭鸶补服的六部司官带着随从进来。 这几位可不是管事,而是实打实的朝廷命官。 户部员外郎擦着额头的汗,对廊下的佟川拱手: “佟总管,下官户部福建清吏司员外郎李牧!” “这是咱们司里几位同僚凑的贺仪,一点湖州极品徽墨,外加两方端州老坑贡砚。” “顾大人既是翰林学士,又是都察院重臣,往后在朝堂上,咱们六部少不得要仰仗顾大人多多提点啊!” 旁边吏部和御史台的两名主事连连作揖,把礼单往佟川怀里塞。 “是啊是啊,下官等在城西设了春茗薄宴,不知顾大人哪日得空?” “哪怕就坐上一刻钟,也全了咱们同朝为官的情分不是?” 这还没完。 最要命的,是堵在照壁右侧的那二三十名官媒红娘。 一个个穿红戴绿,头上的簪子晃得人眼花。 “佟大管家!您先看老身这张!” 第(1/3)页